和安巷,贺家。
天光刚亮不久,贺鸣的母亲余氏便先在院子里和二房的妯娌沈氏指桑骂槐地别扭了一场。
奈何沈氏一贯陪自家男人走南闯北做生意,练得一副好嘴皮子,余氏落了下风,回到屋里还要抹着泪帮贺鸣收拾行囊,口中骂骂咧咧不休。
“你可是长子长孙,二房挣了那么多银子居然只给你十两盘缠,这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贺鸣正垂眸整理着自己的书册。
他生得极为俊秀,是那种清冽中带着锐利的好看。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即便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温和的意味,巧妙地中和了眉眼间那份过于清晰的攻击性。
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青直裰,洗得有些发白,却丝毫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出尘的书卷气与沉稳气度。
闻言,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劝道:“您何必伤神,左右若不是祖母压着,二叔早就要分家别居了,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些时日,他自然看得出一向资助自己读书的二叔是换了心思了,不仅纵容二婶沈氏去老太太跟前闹了一场,如今他赶考的盘缠也只肯出十两,可见是铁了心要和大房划清界限了。
他不愿对着母亲论长辈的是非,那有失读书人的体统。可内心深处,难免觉得二叔太过短视,太过计较眼前得失。
田税之事,源头确是他那几日忙着与同窗、师长告别应酬,疏忽了母亲这头,让母亲一时冲动拒了。
可他已经是小三元,刚结束不久的秋闱里更是一举夺魁,中了解元。明眼人都能看出,只要不出意外,来年春闱,一个进士功名是十拿九稳的。
二叔居然在这等关头,因这区区小事与他割席,放弃这未来可能带来的巨大回报,不是短视是什么?
余氏闻言更是跳脚:“分家就分家!难不成我还指望着他们二房过日子不成!”
只是她骂得虽凶,余光扫过窗户外头自家男人贺秀才,正端着一杯浓茶,慢悠悠地踱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摇头晃脑地开始晨读,万事不操心的模样,又难免心虚气短起来。
是,她男人考了大半辈子,都只是个穷秀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天的活计都没干过,家里里里外外的嚼用,这些年来确实多仰仗了二房接济。可那又怎样?她儿子眼看着就要做大官了啊!
二房不过是下九流的行脚商,挣几个辛苦钱,眼皮子浅得很。往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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