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的商船在津州城埠口靠岸时,时间已入了腊月。
晴沅自小便时常随着爹爹章同明在南田县治下巡访,踏过田埂,走过山道,看过民生百态,闲暇时也爱对着山川风物写生作画,并非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娇弱女子。
因此,这一路乘船北上,虽有颠簸晕眩之时,但总体适应得不错,并未有太大的不适。
只是行船日久,舱内空间有限,活动不便,日子难免显得漫长枯燥。
二哥章茂言在常州府便下了船,转道去处理自家的生意。后头一个多月的航程,陪伴在侧的,除了高妈妈和两个丫鬟,便多是贺鸣了。
他总会寻了各种由头,或是探讨途经某地的风土典故,或是观摩她笔下风骨,与她品茗闲谈。
自然,每每此时,高妈妈总是如影随形地守在晴沅身侧,或是做着针线,或是整理衣物,绝不留二人独处片刻。
她时刻谨记着临行前太太郭氏的千叮万嘱:虽对外说是进京发嫁,可到底还未行大礼,是未婚夫妻的名分。姑娘家金贵,万不能叫人轻看了去,更不能被几句好话诓骗了心,免得将来吃亏受制。
好在贺解元在外看着一副落落大方的风流才子模样,对着她家姑娘却时常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起初闲聊起来,甚至还有些磕巴,倒让高妈妈瞧出了几分少年人真挚笨拙的慕艾之情,心下那点审视便不由松了两分。
晴沅也觉得有趣。
从前在南田县,多是见他在父亲书房里从容应对,言辞得当,目光清正。偶尔余光相接,他也总是礼貌地迅速移开,守礼而克制。
却不知他私下里对着自己,会是这般青涩紧张的模样。明明他年长自己三岁,此刻倒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贺鸣亦感丢脸,好在章姑娘看向他时是一如既往地包容,仿佛他说什么她都在认真地倾听,月余的行船时光里,二人很快熟稔起来,贺鸣也渐渐寻回了在外人面前的自信,愈发不留余力地展现自己的学识与见解。
津州距京城已不足百里。在此弃舟登岸,换乘陆路,是进京前最后一程。
饶是紧赶慢赶,到底还是在日落前,于京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官驿停了下来,需得在此歇息一夜,明日方能入城。
好在巍峨的城墙在望,赶路的憔悴早被兴奋一扫而光。
晴沅立在驿站厢房的窗棂前,望着院子里笑着交谈的二人。
其中一位是贺鸣,另一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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