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马场。
贞观十一载暮春,玉山层峦叠翠,松涛穿谷,房遗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蓝田气,便洗尽了这数月在长安浊气。
当初房遗爱选择此地落地,好处便显现出来了,距京畿八十余里,山深林密、远离耳目,向来是隐世蓄势、密议布局的绝佳之地。
马场清茶冷炉,除却一对兄妹俩,四下无仆从随侍,风声簌簌,很适合思考。
房遗爱一身素色布衫,褪去了一派勋贵纨绔的公子气度,眉眼间尽是沉凝锐利。
他负手立在崖边,俯瞰山下蜿蜒的长蓝官道,眼底没有山水春色,只有万里山海棋局。
今日他来玉山,召来三人,非叙旧情,只为三件足以让房遗爱快活百年格局的密事。
最先应声而至的自然薛仁贵,毕竟他一直常驻蓝田玉山,终日训练房遗爱苦心加花费最多的小青壮们。
当初的少年,在经历了一年多好吃好喝的营养补充后,一个个个子窜到老猛了。
薛仁贵一身劲装,腰悬竹杖,站在那身姿挺拔如青松,尚带着蓝田练兵的风尘锐气。
薛仁贵步履沉稳,落地无声,对着房遗爱躬身行礼道:“恩公召我,可是蓝田青壮操练有何调遣?”
房遗爱转过身,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这家伙现在愈发有大将之资了。
“仁贵,你来蓝一年多了吧,每日严格训教咱们培养的千余青壮,现在能有多少忠心的好苗?”
薛仁贵思索下,“两百余。”房遗点点点头,两百也不少了。
房遗爱抬手指向山下往来行商的长蓝官道,话锋一转,道出全盘谋划。
“从今日起,这批人不必再藏于玉山暗训,你即刻明面挂牌,成立福威镖局,扎根蓝田游走吐蕃。”
“对外只做护镖送货、行商安保的寻常营生,往来州县承接商旅活计,要广结商贾以便掩人耳目。”
薛仁贵眸色微亮,瞬间洞悉其中玄机,想必已经猜到房遗爱要干嘛了。
薛仁贵朝房遗爱拱手,沉声问道:“恩公可是要为主母的事布局吐蕃,咱们明为镖局,暗练私兵?”
“正是。”房遗爱颔首,语气愈发凝重,“前段时间雁娘被迫和亲吐蕃的事你该是知道的吧,我也因此险些葬送性命,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薛仁贵听完,马上单膝跪地,胸口擂拳行了大礼道:“仁贵愿意听从恩公派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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